孤独

“我们结婚吧”,我说,预备在得到拒绝后控诉他:“你拒绝了我求婚,你要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为什么?”“怎样才是结婚呢?”“要怎么结?”“是向政府登记,还是在教堂宣誓?”
接踵而来的问题问得我不知所措,我说就当你拒绝了我吧。
他不依不饶,继续在问。很无力地,我说:“向政府登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这最流俗。”
他说那让他想起了王小波的“众所周知”。
我在一个孤独的夜晚和一个同样孤独的人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末了他说,连向政府登记户籍都不愿意。
他问我为何纠结。我说因为孤独,孤独得和自己纠结。
他试图给我讲如何看出男人是否处男,他新近收藏的刀来逗我乐,然而我的心情早已低落再低落,就差两滴泪了。
我叹了句:“自私,懦弱……原来大家都一样啊。”
:((他给了认识以来最苦的表情,说这是对他最残酷的控诉。
我下了。
电话响了,没有声音,6秒之后,挂了。

Princess.lulu.(1)

全身的每根细微的血管都在颤动,我从惨白的手掌上清楚地看到了我的死期。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我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那个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物理教授卡思特·厄夫斯密所证明出的,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生物。是的,我是一只吸血鬼。

厄夫斯密的计算是这样的:在1600年1月1日,世界人口数是536870911,如果世界上的第一个吸血鬼出现在此日,它一个月吸一个人的血,到同年2月1日,世界上将会有两个吸血鬼,再过一个月,就会有4个吸血鬼,以此类推,仅两年半后,1600年1月1日原本生活在世界上的人就全都变成了吸血鬼,而且再也没有人供吸血鬼食用了。如果把死亡因素也考虑在内,人的数量会下降得更快,而且,即使人的生殖能力再高,也不能抵消这个影响。

从他滑稽的算术中可以看出,厄夫斯密并不是一只吸血鬼。人类通常认为,一个人被吸血鬼吸了血,就会变成吸血鬼,事实上,只要这个人的鲜血还没有被吸血鬼吸干,他就不可能完全地变成一个吸血鬼。而且在他没有完全变成吸血鬼之前,咬他的那个吸血鬼如果死了,他也不会变成吸血鬼。若要成为吸血鬼,一定要有吸血鬼的血来引导,一般人是很难有此殊荣的。骄傲的吸血鬼种族不原意栽培那么多和他们抢夺食物的人,甚至是自己的敌人。

和人类的生老病死一样,吸血鬼界也有一个平衡法则。虽然吸血鬼不如人那样有生老病死,会被锐器杀死、毒死等等,但任何生物都会有天敌的。我们的天敌就是自己。只要任何一个同族人吸光了我的血,我就会灰飞烟灭。何况这么多年,我们都在躲避人类的追杀,隐藏比逃亡更累,我小心翼翼地,不让人类发现我的处所,并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血源。

通常在一定区域内不会出现两个同族人,但是今夜,当我打开我的棺材,那口我睡了几百年的,用当时父亲留给我的城堡和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换得的紫玉棺材时,我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不是那个年轻人,他给了我一口棺材,并给了我不死之身,然后就离开了这个城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他说他无法面对因一时诱惑,忍不住寂寞,而将我变成了吸血鬼的事实,他不愿和自己的错误在一起待着,于是他远走了。

这个人,傲气盛然,比给我不死之身的人更凛然。我看着苍白的手掌发呆,赫然看到了我的死期。

我的名字叫lulu,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们叫我Princess.lu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