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则蘑菇的故事,是这样说的:
有一个精神病人,以为自己是一只蘑菇,于是他每天都撑着一把伞蹲在房间的墙角里,不吃也不喝,像一只真正的蘑菇一样。心理医生想了一个办法。有一天,心理医生也撑了一把伞,蹲坐在了病人的旁边。病人很奇怪地问:你是谁呀?医生回答:我也是一只蘑菇呀。病人点点头,继续做他的蘑菇。过了一会儿,医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病人就问他: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走来走去?医生回答说:蘑菇当然也可以走来走去啦!病人觉得有道理,就也站起来走走。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拿出一个汉堡包开始吃,病人又问:咦,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吃东西?医生理直气壮地回答:蘑菇当然也可以吃东西呀!病人觉得很对,于是也开始吃东西。几个星期以后,这个精神病人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虽然,他还觉得自己是一只蘑菇。
讲故事的人评论道:
第一、一个人可以带着过去的创伤继续,只要他把悲伤放在心里的一个圈圈里,不要让苦痛浸染了他的整个生命,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快乐地生活。
第二、当一个人悲伤得难以自持的时候,也许,他不需要太多的劝解和安慰,训诫和指明,他需要的只是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来,陪他做一只蘑菇。
身边有好几个朋友的亲人去世了。我没有去劝解,因为我知道,那根本没有用。H小姐和H先生去年做了我的蘑菇,我特别的感激。虽然我知道带着创伤可以继续生活,也可以装作每日很快乐地出门。然而每当夜深时,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一切都会卷土重来。
最近总是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做噩梦。我开始看《实习医生格雷》,这部我从来都懒得看的美剧。我一遍遍地看里面病人在医院临终时刻的场景,一遍遍地想象,我所没能看到的20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遍遍地幻想,如果我在,是否事情会变得不同,我是否就能避免失去亲人的痛楚。
冬至那天,我没来得及去广化寺,本想悄悄地将那天给糊弄过去,用“植物大战僵尸”来将它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周末。夜晚来临多么不幸,还得出门果腹。从长椿街到牛街的那条路上,有无数的粉笔或水画的圈圈,大家都在这里给过往的亲人送寒衣。我试图向他讲我有多么的难过,想向他讲去年的今日我在火车上,是多么的绝望,这些我不曾对谁提及的伤痛。他没有任何反应,轻巧的避开了。我开了个头,无法继续,又默默地结束了。
有时候,别人不愿意做你的蘑菇就算了,无需强求。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撑个伞,蹲在你的身边。而他要的,和你要的,永远也不能放在天平上,做比较。